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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某:世界的可能性》
风吹草低的夜晚伏在白色
长嘴鸟的巨翅下:他睡着了
这样的安静只有火山有。因此
枝条低拂只是一次任性,
并不全盘否定人生
包括六边形的盲道,岔路口,
一个人和一条鱼,
鱼贯去海滩的三条狗。
临睡前,他仔细地梳理了他的头发,让
仪式感更加凸显,仿佛这次消隐
的解说。还是没有谁被惊动。
地下通道矮小而多心
很明显,从这里走进去
也可能会从那里
走出来
2011-1-2
《那么说》
那么说,
期限存在,于是众生
假如有例外
就是一次人性的成全
多么稀有啊,几乎短于雷电
到来的一刹那晃闪。让人愠怒、疼痛
又暗自消解。
但什么是消解?活着,
继续见证各种熵变,继而一个夏天
过去,许多夏天过去。
马匹跑到天边,
孤独的绳索
迅即而坚决,仿佛从未停留。
2011-1-2
《第三十六条窄巷子》
路程很短,
造成短路。
拷问用电负荷?
一年末稍
红与黑交战
湖水发硬,柳枝变薄。
滑雪场合法滑坡
兑换颠簸
马匹出离生活,无人分享
夜晚的镜子出卖灵魂
肝胆愈旧,年愈新
祝词如同告别,韵律欢乐,有惊秫之美
2011-1-2
《如何养成爱的好习惯》
就要这个样子:房子建在岸边
迎接每一次山雨欲来。房子不必开口说话
只朝天边招一招手,即兴于风的演说
太昂贵了。第一个夜晚败在一场梦脚下
城墙数次直起腰身,倾向一朵灌浆的云
但没有精当的说辞解释她的随风摇摆
呵,爱情有一只温暖的袖子
等着谁去任性牵引。而现实谁也不等
它匀速行驶,它没有备胎
它礼貌地暗藏一个不完美的小世界。当然有时
世界只是一个借口:仅有两人足够了。
仅容两人通过的吊桥更像一座彩虹
它跌宕起来如此可爱,像一次次被辜负的高潮2011-1-3
《盗梦者的爱》
荷叶不能蒙蔽夏天的事实:
一场大雨又降下来。
她在水里
游动,痛苦如一张发票
无法收回已经交付的
恋爱总是美的
惊心动魄吧总有些
但,屡次动用夏天的修辞
就有些过激了
你点点头,山路寂静有如大象经过
啄木鸟低头工作,不知名的另一只鸟
忽然锋利地插入云霄
仿佛攒了许多话
又绝对不能说
2011-1-3 -
《终南山遗物》
有人夜半过来看我
带着不规则的笔记本和倒叙的
一首诗
他还没说出一个字,我就打开了打印机
工艺上算不上繁琐
作者仅一个人,号召大家广开言路
都来谈谈关于终南山
探宝,无功而返的压路机
一个人,这么容易成为
时代的副产品,这是什么逻辑
那时,我还在笔记本电脑前绣花
你端着一杯苦丁茶,你刚38岁
未来一样是可以乐观的
这个人走后,一房间的灯轻盈
迅速,化零为整
进入个人史
2010-12-27
《悲观主义者的花朵》
她认识雪吗?
他见过月全食吗?
孤零零的一口井,无早无晚地
张着嘴,仿佛有话要讲
我力气不多了
射完最后一支箭,就迫不及待地
关门,就寝
如此战事很远,世界与某个人无关
偶尔会思念他,狠狠地
念上两句
倒背如流的诗行,却又在老杂志里发现
它的前尘旧事
这样的惊悸
一辈子遭遇几回
像这样,反复地路过、回头,擦擦汗继续赶路
草木无情,有一天足迹里
跑完了野兔,就什么也剩不下了
2010-12-27 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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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新雪》
车子刮过夕阳里的市政大厅
90°逆响,一地碎银
100°,80°,0°
乃至-30°。水银柱
无辜迫降,如有失误在身
冷。但我们尚不乏观看的空闲
我们侧身观看,脚步
并没停下
2010-12-15 -
《星期八》
住过的房子全部腾空
鲜花绕径
身体膨胀
唱歌,喝水
叠纸飞机,把月亮挪到云彩上
称之为极昼
如啖鲈鱼之美
2010-12-8
《溺水的石头》
我在学习溺水
并决定
永不上岸
“永不”
脆弱的语言
雷电交加的表达
高于事实
像树木高于水边的房屋
可轻易翻墙而走
并且来得及
换一身行头
若执意在原地俯首,找星星
把路灯和车灯当做天上的街市
那么,让水流向哪儿呢?
一个溺水的人
不应该在任何难题上逗留
最好
有一颗迅速下降的石头
能保证这种差异的持久性
最好,连石头也能游泳
从此岸到彼岸
2010-12-8
《勇敢之心》
今天长出根须
牢牢攀住每一秒
像多年前
在厦门见到的那棵大榕树
今天,鸟用人的语言说话
石头用鸟的耳朵倾听
今天,几乎是错乱的季节集体起义
先论战后混战
弄得我做骑墙派
无法倾向哪一方,对之施于援手
也许我才是他们争夺的中心
但总想着为这场战乱负责
像美丽的海伦
有西西弗斯的闲情
也许并没有真正的壁垒
需要一分为二
叫它战争,实际上是在
挖苦个体的疲软
它应该懂得
只要这种错乱持续发生
一颗火焰的心
就应该有成灰的勇敢
2010-12-8
《一支短信引发的一首诗》
在菊花彻底枯萎之前
更多的手伸出来
身形慢慢放低。甚至有了蕨类
的湿气。哪有遇害者?没有!
对于已腐朽和易改变的那些,有关部门
已调整好适当的数字
因此,对迟早到来的丧失
要学会泰然处之:当鞋子还穿在脚上
眼窝上还覆盖着眼皮;
矿井压上石块后,被阻挡在外面的人
应该懂得发芽,长叶子
并以每天十公分的速度
向着速朽疯长。
为了清晰这些人的幸福指数
还应该教他们学会一种舞蹈:
在沼泽;
在大水里;
在矿井黑暗的底部;
在火焰的中心。
2010-12-8